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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员外说不下去,抬头看向常夫人。
常夫人用绢帕拭泪,“我那苦命的儿,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冲撞,半个月前行为古怪起来,每日藏在房里不出来,茶饭不食,见人就发狂……我们先前找过高人,全都是卷银子跑的骗子!
还有个说是被鬼缠住,怕光!”
她转为愤怒,说:“简直是胡说八道,我们易宅风水宝地,我儿青年才俊,什么鬼不鬼的!”
裴旻起身,“可否一看?”
易员外和常夫人对视一眼,易员外慌忙引路,“这边请。”
易少爷住的东厢主屋不知为何都用木板钉住门窗,只留一扇可开关的小门。
常夫人熟练地上前去,弯腰从小缝里左探右探,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之后,她那双保养得当的手利落无比,一扣一掰就卸下一块可活动的木板,开出一侧小门。
这门里有层纱帐,透着昏暗的光,裴旻和秦音上前一看。
屋里桌椅物件摔烂一地,在软被堆成的角落里,一人蜷缩睡在中间,看不清模样,许是有风吹动纱帐,秦音怎么觉得他的背影在抖。
常夫人小声喊道:“成宗,成宗,娘来看你了。”
那团黑影毫无反应,常夫人把门板原路放回,叹一口气,“每日趁他睡着,我就进去送饭,无论把里面收拾多干净,没多久又跟闹鬼似的。”
秦音欲往前一步,常夫人眼疾手快拦住她:“使不得,见人就疯!”
秦音有些怒了,“看不见人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啊?”
常夫人双手托合求道:“不行不行,他每疯一回,受的折磨也多一次,我这当娘的怎么忍心,您行行好,费些力……”
裴旻问:“在这症状之前可有什么怪异之事?”
常夫人绞着帕子抹泪,“没有,我儿最是乖巧,哪会出什么事?”
“我的儿,可怜啊!”
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急切,“道长,这是什么在作怪?是不是有人咒他!”
裴旻摇头:“尚不可知,需再观察些时日。”
常夫人和易员外连连点头,千恩万谢地将二人招待一番。
晚上,易宅静悄悄的。
客房里一盏灯亮起。
秦音吃饱喝足躺在软塌上,她手里抓一把瓜子,问正沏茶的裴旻:“你是真的没看出来什么?”
秦音道:“他们只差把‘有所隐瞒’四个字写到脸上咯。
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明白。”
裴旻一手轻揽衣袖,一手高提起紫砂壶柄上下注水,茶叶在滚水中舒展,散开芳香,如此反复三次,姿态优雅。
他有时用茶艺消遣时间,但从来不喝,“那你看出什么了?”
秦音把瓜子嗑得嚓嚓响,“别的我没看出来,我只知道,常夫人不是白员外的发妻,她不叫‘易夫人’,而且哪儿有老夫老妻是这么相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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